近年来,税务部门持续加强新媒体矩阵建设和管理,税收宣传影响力稳步提升。进一步发挥好矩阵效能,推动税费政策从“入眼”真正走向“入心”,是税收宣传“好上加好”的关键所在。笔者在实践中发现,将行为经济学的理论融入税收宣传,优化信息触达、强化效果评估,并在此基础上择优选择宣传主体、话语方式和推送节奏,是以较低成本提升税法遵从度的可行切口。
笔者认为,结合行为经济学的研究,税收宣传信息能否有效转化为纳税人的行动,主要受三类认知规律影响。一是有限注意力,在信息过载环境下,纳税人只会对与自身利益直接相关且呈现方式凸显的内容给予关注。二是心理抗拒,带有说教色彩的表达方式容易引发纳税人的本能回避,而贴近日常经验的表述更易被接纳。三是适应惯性,反复接收高度相似的内容会导致纳税人注意力钝化,适度间隔和差异化的信息更能留下印象。
结合目前的税收宣传实践,从供给端看,不同层级税务机关的内容生产能力存在差异。以微信公众号为例,省级税务机关资源充足、专业能力强,更容易围绕政策热点在内容深度和创新上下功夫。地市级受限于人力和权限,更多承担信息分发职能,在实践中具有属地特征的内容供给不足且内容同质化问题较为突出。
从传播渠道看,同一政策往往在抖音、微博等多个平台以不同形式反复呈现,虽然各有传播价值,但叠加后纳税人可能在短期内接触到多篇高度相似的推送,容易被快速划过。
从需求端看,不同纳税人群体的信息需求呈现明显的分层特征。例如,自然人纳税人多关心与自身直接相关的个税扣除、汇算时间等实用信息;企业财务、法定代表人等专业群体则需要政策口径、申报细节、风险防范等深度内容。当前推送在分层设计上仍有不足,存在“浅的一起浅、深的一起深”现象。这种供需错位使纳税人难以高效获取有价值的信息。
让政策信息从“指尖划过”转变为“心坎抵达”,笔者认为,需答好“三问”。
一是谁来说?让更多人一起说。社会认同理论认为,人们更愿意模仿与自己社会处境相似的人。例如,当纳税人听到“隔壁公司已经完成了申报”时,其行为调整意愿可能高于直接接收官方指令。因此,税收宣传应当从单一官方转向混合信源,引入行业协会、行业龙头企业、本地企业家、社区意见领袖等第三方力量,让纳税人反复感知到“和我一样的人也在这么做”,推动税法遵从行为从外部强制逐渐内化为群体规范。
二是怎么说?换种方式说。前景理论认为,强调“不遵从的损失”比强调“遵从的收益”更能触发行动。这意味着,比起“依法纳税是公民义务”的表述,“逾期未申报将面临罚款”的宣传效果可能更明显。加入能够触发适度风险感知的信息,比如明确告知稽查风险和处罚后果,更能驱动纳税人实际行动。基于社会规范干预的大量研究发现,信息越贴近日常经验,说服力越强。例如,把“请纳税人及时完成年度汇算”换成“下周三发工资时顺便打开个人所得税App点一下”,就是将抽象指令转化为具体场景。
三是说多久?选对时间说。适应理论认为,人对重复刺激会迅速习惯化。高频推送反而可能造成预期性忽略甚至引发轻微逆反心理。时间偏好理论进一步说明,人们偏好当下收益,更倾向于选择短期易完成的事而推迟费时费力的任务。这意味着,在恰当的时间进行干预事半功倍。因此,说多久的核心不是持续发声,而是在正确的时间点发出正确的声音。税收宣传新媒体矩阵推送节奏应灵活安排,日常以轻量化内容为主,在申报截止日前、政策生效节点、咨询高峰期等关键时刻集中发力,追求有效到达而非仅是数量覆盖。同时关注数据变化,当某类内容的打开率和完读率连续下降时,果断调整形式,而不是继续原样推送。
